「低的福音」與「高的福音」：李常受的福音與使徒的福音並排

1990 年，李常受說：「我們不該傳基督教所傳膚淺的福音。」「這雖然是福音，」他說，「卻是低的福音。」他用「我們所傳高的福音」（神聖分賜的更深研讀，第二章 ↗）取代了它。

然而，李常受稱為低的福音，正是使徒所傳的福音。他那高的福音，卻漏掉了使徒福音的核心：一種不只赦免罪人的恩典，更把他們從罪的奴役中釋放出來。

李常受所稱為低的，並排對照

李常受稱為低的福音，每一句都能對上使徒自己的話；他稱為高的福音，卻一句也對不上。再讀一次他的「低的」福音：神「賜下祂的愛子為他們死，救贖他們」。論到這福音，李常受說：「我們不該傳基督教所傳膚淺的福音。」（神聖分賜的更深研讀，第二章 ↗）在使徒任何一次對福音的總結裡，都找不到「分賜」這個詞，也找不到神「把祂自己分賜到我們裡面」這個觀念。

使徒所傳的

保羅清楚告訴哥林多人，他所傳的是什麼福音，以及其中第一要緊的是什麼：「我當日所領受又傳給你們的，第一就是：基督照聖經所說，為我們的罪死了，而且埋葬了，又照聖經所說第三天復活了」（哥林多前書 15:3–4）。李常受高的福音保留了十字架，卻沒有保留十字架的原因。基督「被釘十字架」，所說出的目的卻是「神聖的分賜」。保羅說出的目的不同：基督是「為我們的罪」死了。李常受保留了「救贖」這個詞；他在同一篇信息裡說，基督「完成了救贖的工作」。但在他的說法裡，救贖只是通往分賜的一步，論到那以救贖為第一的福音，他說：「我們不該傳基督教所傳膚淺的福音。」（神聖分賜的更深研讀，第二章 ↗）

復活之後，耶穌告訴使徒要傳什麼：「人要奉他的名傳悔改、赦罪的道，從耶路撒冷起直傳到萬邦」（路加福音 24:47）。他們也照樣傳了。使徒並沒有走遍各城去傳「神的經綸」或「神聖的分賜」。使徒行傳裡的每一篇講道，都傳基督的死與復活，並呼召人悔改相信。這正是李常受歸入低的福音的內容。

這些講道裡的悔改，不只是改變看法。保羅告訴亞基帕王，基督差他去，「要叫他們的眼睛得開，從黑暗中歸向光明，從撒但權下歸向神」，而他所傳的，是「應當悔改歸向神，行事與悔改的心相稱」（使徒行傳 26:18、20）。福音呼召人回轉，基督也賜人能力去回轉。

從罪的奴役中被贖出來

天使說出了耶穌名字的原因：「他要將自己的百姓從罪惡裡救出來」（馬太福音 1:21）。不只是從刑罰裡救出來，更是從罪本身救出來。李常受高的福音說出的卻是另一個目的，「神聖的分賜」，也沒有呼召人悔改、離開罪。李常受把悔改放在他稱為低的福音裡：「只要他們悔改信祂，就要得著永遠的生命……這雖然是福音，卻是低的福音。」（神聖分賜的更深研讀，第二章 ↗）

耶穌說，祂來是要「捨命作多人的贖價」（馬可福音 10:45），祂也說出被擄的是誰：「所有犯罪的就是罪的奴僕……所以天父的兒子若叫你們自由，你們就真自由了」（約翰福音 8:34、36）。贖價是叫被擄的人得自由的。李常受在同一篇 1990 年的信息裡說，基督「要把祂自己分賜到我們裡面」（神聖分賜的更深研讀，第二章 ↗）。那段話沒有說，基督使我們從什麼裡面得自由。

彼得說，信徒得贖，是「脫去你們祖宗所傳流虛妄的行為……乃是憑著基督的寶血」（彼得前書 1:18–19），又說基督「被掛在木頭上，親身擔當了我們的罪，使我們既然在罪上死，就得以在義上活」（彼得前書 2:24）。保羅也這樣說：「他替眾人死，是叫那些活著的人不再為自己活，乃為替他們死而復活的主活」（哥林多後書 5:15）。十字架為罪付了代價，也打破了罪的轄制。

水流職事站所發的福音單張《人生的奧祕》，比 1990 年那句話完整。它說罪「損壞了人的三部分」，基督「在十字架上死了，救贖人……除去他的罪」，又說「人需要向神悔改，並相信主耶穌基督」。它的禱告說：「主耶穌，赦免我。洗淨我一切的罪。」它也描述一生之久的變化，信徒的「願望、思想和決定都與基督的成為一」。但框架是一樣的。它講十字架的標題是「基督的救贖為著神的分賜」。罪之所以重要，是因為「在這種光景裡，人不能接受神」。而救恩的結局是：「這人不再在每一部分都是空虛且受損的，乃是被神的生命充滿並浸透。」在這份單張裡，十字架是為著分賜，目標是一個被神充滿的器皿，使人能彰顯神。（單張引文由本站從英文版譯出。）

兩個福音，並排對照

把兩個福音並排來看。在李常受高的福音裡，經過過程的三一神成了賜生命的靈，把祂自己分賜到我們裡面，充滿我們，使我們「不再空虛」（神聖分賜的更深研讀，第二章 ↗）；那段 1990 年的話沒有呼召人悔改、離開罪。在使徒的福音裡，我們是罪的奴僕（約翰福音 8:34）；基督為我們的罪死了，又復活了（哥林多前書 15:3–4）；鎖鏈斷開（約翰福音 8:36），我們得以重生，得著自由，為主而活（約翰壹書 3:9；哥林多後書 5:15）。

保羅在這個基礎上寫了羅馬書第六章。「我們可以仍在罪中，叫恩典顯多嗎？斷乎不可！」我們的舊人和他同釘十字架，「叫我們不再作罪的奴僕」（羅馬書 6:1–2、6）。恩典不是罪變得無所謂的原因，而是罪不再作主的原因：「罪必不能作你們的主，因你們不在律法之下，乃在恩典之下」（6:14）。保羅說出兩條路、兩個結局。從罪裡得了釋放：「那結局就是永生」。作罪的奴僕：「那些事的結局就是死」（6:21–22）。李常受卻把兩條路都放在得救之內。

同樣的罪，兩種判決

保羅點名說出這些罪：「無論是淫亂的、拜偶像的、姦淫的……偷竊的、貪婪的、醉酒的……都不能承受神的國。你們中間也有人從前是這樣，但如今……已經洗淨、成聖、稱義了」（哥林多前書 6:9–11）。保羅對加拉太人發出同樣的警告：「行這樣事的人必不能承受神的國」（加拉太書 5:21）。李常受的《加拉太書生命讀經》卻說，這節經文「與信徒的得救無關」（《加拉太書生命讀經》第二十七篇 ↗）。同樣的罪，同樣的警告。保羅把界線劃在失喪的人和被洗淨的人之間；李常受卻把它劃在得賞賜和不得賞賜的信徒之間。

這並不是說，基督徒永遠不會跌倒。「我們若認自己的罪，神是信實的，是公義的，必要赦免我們的罪，洗淨我們一切的不義」（約翰壹書 1:9）。「若有人犯罪，在父那裡我們有一位中保，就是那義者耶穌基督」（2:1）。跌倒的信徒會認罪、回轉，被那救贖他的同一寶血洗淨。危險不在於跌倒，而在於回到奴役裡：在罪中生活，好像恩典使罪變得安全。

兩種恩典

保羅告訴提多，「神救眾人的恩典」正在「教訓我們除去不敬虔的心和世俗的情慾，在今世自守、公義、敬虔度日」，又說基督捨了自己，「要贖我們脫離一切罪惡，又潔淨我們，特作自己的子民，熱心為善」（提多書 2:11–14）。以弗所書說，我們得救「是本乎恩……不是出於行為」，因為我們是「在基督耶穌裡造成的，為要叫我們行善」（以弗所書 2:8–10）。那拯救人的恩典，也就是那訓練人的恩典。

再對照李常受的恩典。他在同一篇 1990 年的信息裡說，當基督分賜到我們裡面時，「祂就成了我們的恩典和實際，使我們有實質，不再空虛」。李常受的恩典填補空虛；保羅的恩典教導我們向罪說不。李常受甚至把「學習行善，榮耀神」（神聖分賜的更深研讀，第二章 ↗）列在他低的福音裡。在使徒的福音裡，這不是低的部分，而正是恩典的目的。

李常受的系統把脫離罪的自由放在哪裡

李常受的系統不只是把脫離罪的自由排除在福音之外，更把它完全排除在得救之外。在他的教導裡，一個在罪中生活的信徒，所失去的只是「要來的國度作為賞賜」（《加拉太書生命讀經》第二十七篇 ↗）。他的《希伯來書生命讀經》說得更進一步：「我們已往所作的、現在所作的、將來所要作的一切，都不能影響我們的得救。」（《希伯來書生命讀經》第四十六篇 ↗）

這就把羅馬書第六章完全顛倒了。保羅說，作罪之奴僕的結局是死。在李常受的系統裡，一個信徒可以一生到底都作罪的奴僕，一千年之後仍然得著永遠的生命。脫離罪的自由變成了得勝者的額外加分，而使徒卻是把它當作得救本身的一部分來傳。

李常受在《約翰壹書生命讀經》裡把這一點看得很清楚。他寫道，神的兒女沒有一個「習慣性地犯罪」；一個不斷說謊的人「大概不是從神生的」；而習慣犯罪的人「未曾看見祂，也未曾認識祂……這是不信者的光景」（《約翰一書生命讀經》第二十六篇 ↗）。但他從來沒有問為什麼。約翰說出了從神生的人不活在罪中的原因，而那原因正是福音本身：「神的兒子顯現出來，為要除滅魔鬼的作為。凡從神生的，就不犯罪，因神的道存在他心裡」（約翰壹書 3:8–9）。李常受在約翰壹書裡這樣說，在加拉太書裡卻收了回去。而這背後的原因，就是釋放罪之奴僕的福音，卻從來沒有進到他叫跟從他的人所傳的福音裡。

猶大警告那些「將我們神的恩變作放縱情慾的機會」的教師（猶大書 4）。一個保留恩典、丟掉脫離罪的自由、又告訴信徒他們所作的一切都不能影響得救的福音，正好招來猶大所警告的事。

高的福音只是更完整的福音嗎？

為李常受辯護的人可以說，新約的內容超過最初的宣講。保羅把「神的旨意」毫無避諱地傳了（使徒行傳 20:27），在完全的人中也講「智慧」（哥林多前書 2:6）。希伯來書勉勵讀者從奶進到乾糧：「我們應當離開基督道理的開端，竭力進到完全的地步」（希伯來書 6:1）。基督徒應當長進。

但要看希伯來書把那些開端稱為什麼：「根基，就如那懊悔死行、信靠神……死人復活，以及永遠審判」（希伯來書 6:1–2）。成熟的信徒在根基上建造，他們不稱根基為低的，也不停止為別人立根基。保羅在哥林多向完全的人講智慧，卻說他在他們中間「曾定了主意……不知道別的，只知道耶穌基督並他釘十字架」（哥林多前書 2:2）。保羅講得很深，卻從來沒有停止傳十字架。

有人會善意地理解李常受：他的意思只是「不要停在核心的福音」。但他不是這樣說的。他不是在根基上建造，而是叫跟從他的人不要傳它：「我們不該傳基督教所傳膚淺的福音。」他承認這「是福音」（神聖分賜的更深研讀，第二章 ↗），卻仍然把使徒「第一」所傳的定為低的。聖經區分奶和乾糧，卻從來沒有把福音本身分成高的和低的。福音只有一個。保羅稱任何別的福音為「別的福音，那並不是福音」（加拉太書 1:6–7）。用一個教師自己的系統取代使徒的福音，並不是更深入他們的福音，而是取代它。

給少數人的更高福音

主後約 180 年，愛任紐寫書駁斥諾斯底派。這些教師自稱擁有比眾教會所領受的信仰更高的知識。據愛任紐記載，瓦倫廷派把基督徒分成兩等。一般的教會成員是「屬魂的人」，是「靠著他們的行為和單單的信心得以立定的，並沒有完全的知識」。在他們之上的是「屬靈和完全的人」，已經進入奧祕，並認為自己「必定全然得救，不是靠著行為」（駁異端，卷一第 6 章 ↗）。

李常受並沒有教導諾斯底派關於創造或關於基督的神話。但在福音上，他完全照著他們的模式：一般的基督教有一個「低的」、「膚淺的」福音，講悔改、信心和學習行善；李常受的運動則傳一個大多數信徒都錯過了的「高的福音」（神聖分賜的更深研讀，第二章 ↗）；而對信徒來說，最終的得救不取決於行為：「將來所要作的一切，都不能影響我們的得救。」（《希伯來書生命讀經》第四十六篇 ↗）

保羅警告提摩太要提防這種更高的知識：「提摩太啊，你要保守所託付你的，躲避世俗的虛談和那敵真道、似是而非的學問。已經有人自稱有這學問，就偏離了真道」（提摩太前書 6:20–21）。這裡的「學問」，希臘文就是 gnōsis（知識）。使徒並沒有傳下一把向一般信徒隱藏的天國鑰匙。他們傳下的是一個福音，公開地傳給所有的人。

使徒會怎麼說

使徒沒有讓眾教會自己去猜。他們給了試驗教師的標準，也點了名。保羅警告提摩太要提防許米乃和腓理徒，「他們偏離了真道，說復活的事已過，就敗壞好些人的信心」（提摩太後書 2:17–18）。只在復活這一件事上出錯，就足以讓保羅點他們的名。下面是使徒的試驗，旁邊是李常受的話。

第一項試驗出自保羅，他並沒有把它當作只是強調點不同。「但無論是我們，是天上來的使者，若傳福音給你們，與我們所傳給你們的不同，他就應當被咒詛。我們已經說了，現在又說：若有人傳福音給你們，與你們所領受的不同，他就應當被咒詛！」（加拉太書 1:8–9）這個詞是 anathema，意思是歸於毀滅；保羅說了兩次。他把自己和天使都放在同樣的咒詛之下，所以沒有人例外：不是使徒，不是天使，也不是一個自稱比教會看得更遠的教師。保羅的試驗不是一個信息聽起來是否更高，而是它是否是眾教會「所領受的」福音。李常受卻告訴跟從他的人不要傳那個福音：「我們不該傳基督教所傳膚淺的福音。」（神聖分賜的更深研讀，第二章 ↗）

彼得的試驗最尖銳，因為它講的正是奴役。他說，假師傅「說虛妄矜誇的大話」，並且「應許人得以自由，自己卻作敗壞的奴僕。因為人被誰制伏，就是誰的奴僕」（彼得後書 2:18–19）。李常受應許信徒一種他們所作的任何事都碰不到的保障，卻讓脫離罪的自由成為可有可無。這是一個應許自由、卻讓人留在捆綁裡的應許。

李常受每一項試驗都不及格。保羅沒有把這樣的教師稱為更深的；他稱他們的信息為「別的福音」，並說這樣的話「如同毒瘡，越爛越大」（提摩太後書 2:17）。彼得警告說，「將來在你們中間也必有假師傅，私自引進陷害人的異端」，又說「將有許多人隨從他們邪淫的行為，便叫真道因他們的緣故被毀謗」（彼得後書 2:1–2）。使徒不會把李常受當作更深啟示的職事者來歡迎。照著他們自己的試驗，他們會稱他為假師傅，並警告眾教會遠離他。

使徒怎樣對待這樣的教師

使徒對更改福音的教師並不溫和。他們點名。保羅點了許米乃和亞歷山大的名，他們「在真道上如同船破壞了一般」，保羅「已經把他們交給撒但，使他們受責罰就不再謗瀆了」（提摩太前書 1:19–20）。約翰點了丟特腓的名，他「在教會中好為首」，不接待使徒，還「將接待弟兄的人趕出教會」（約翰三書 9–10）。李常受稱自己的工作為「新約職事最新的延續」（長老訓練第一冊：新約的職事，第六章 ↗）。他把挑戰他的長老稱為魔鬼所煽動的背叛；安那翰的長老辭職後，他親自指派了接替他們的人。

他們叫眾教會遠離這樣的人。「弟兄們，那些離間你們、叫你們跌倒、背乎所學之道的人，我勸你們要留意躲避他們。因為這樣的人不服事我們的主基督，只服事自己的肚腹，用花言巧語誘惑那些老實人的心」（羅馬書 16:17–18）。「若有人到你們那裡，不是傳這教訓，不要接他到家裡，也不要問他的安」（約翰二書 10）。保羅告訴提多，這樣的教師「口總要堵住」，因為他們「敗壞人的全家」（提多書 1:11）。

他們試驗自稱有使徒權柄的人，並把假的說出來。基督稱讚以弗所的教會，因為「你也曾試驗那自稱為使徒卻不是使徒的，看出他們是假的來」（啟示錄 2:2）。當有教師帶著「另一個福音」來到哥林多時，保羅稱他們為「假使徒，行事詭詐，裝作基督使徒的模樣」（哥林多後書 11:4、13）。

使徒這樣做，是為了被引入歧途的人，也盼望那些教師自己會回轉：「用溫柔勸誡那抵擋的人，或者神給他們悔改的心，可以明白真道，叫他們這已經被魔鬼任意擄去的，可以醒悟，脫離他的網羅」（提摩太後書 2:25–26）。但他們從來沒有把別的福音當作品味問題。一個把使徒的福音稱為「低的福音」，並說「我們不該傳基督教所傳膚淺的福音」（神聖分賜的更深研讀，第二章 ↗）的教師，會在他們寫信去的每一個教會裡被點名、被拒絕、被警告。

首要的福音

保羅並不以李常受稱為低的福音為恥：「我不以福音為恥，這福音本是神的大能，要救一切相信的」（羅馬書 1:16）。這是一位父親跑去迎接回家的兒子的福音，也是一位釋放奴僕的兒子的福音。它向罪人說出他們罪的實情，藉著基督的血賜他們赦免，呼召他們回轉，並應許一種恩典，大到足以使他們不再回到鎖鏈裡。

在基督裡長大，是更深地進入這福音，而不是從它畢業，升到一個更高的福音。猶大勸信徒「要為從前一次交付聖徒的真道竭力地爭辯」（猶大書 3）。對任何仍在奴役中的人，這應許仍像耶穌說出它的那一天一樣簡單：「天父的兒子若叫你們自由，你們就真自由了」（約翰福音 8:36）。

本文所考量的經文